为什么PD-1对有些人无效?科学家在“微型肿瘤”里,找到了潜伏的“内鬼”!肿瘤免疫类器官破解癌症最后的防线

2026-08-03 14:46:18 adm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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免疫治疗,尤其是免疫检查点阻断(ICB)疗法,无疑是近年来癌症治疗领域最耀眼的明星。它通过“解除”肿瘤对免疫系统的“刹车”,让患者自身的免疫细胞重新识别并攻击肿瘤。然而,现实远比理想残酷——只有少数患者能获得长期疗效,大多数患者要么一开始就对治疗不响应(原发性耐药),要么在治疗后不久就出现耐药(获得性耐药)

为什么同样的药物,在不同患者身上效果天差地别?答案藏在肿瘤微环境(TME) 里。肿瘤并不是孤立的一团癌细胞,它周围还聚集着免疫细胞、成纤维细胞、血管等各种成分,它们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,直接影响着治疗成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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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模型的“力不从心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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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研究肿瘤、筛选药物,科学家需要“模型”——在实验室里模拟人体内的肿瘤。


过去常用的模型主要有两种:二维细胞系动物模型。细胞系是在培养皿里长成一层薄片的癌细胞,简单方便,但它缺少肿瘤的三维结构,更没有肿瘤微环境中那些关键的免疫细胞和基质细胞。动物模型虽然更接近真实人体,但耗时长、成本高,而且动物和人终究存在物种差异,很多在动物身上有效的药物,到了人身上却无效。


那类器官呢?类器官是三维培养的“迷你器官”,由患者自己的肿瘤细胞在特殊基质中生长而成,能高度保留原发肿瘤的遗传和表型特征。但传统肿瘤类器官有一个致命缺陷——缺乏免疫细胞和基质细胞,是一片“免疫荒漠”。而免疫治疗恰恰需要免疫细胞参与,所以传统类器官在研究免疫治疗时,就像“有枪没子弹”——派不上用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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肿瘤免疫类器官:
应运而生的“升级版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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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科学家们开发了肿瘤免疫类器官(Tumor Immune Organoids)。简单来说,就是在传统肿瘤类器官的基础上,把免疫细胞和基质细胞也“请进来” ,在体外重建一个包含肿瘤细胞、免疫细胞、基质细胞的“微型肿瘤微环境”。


这个“微型战场”有多厉害?它不仅能保留肿瘤的异质性(即同一个肿瘤里不同细胞的多样性),还能真实模拟肿瘤与免疫系统之间的“攻防战”。相比细胞系或动物模型,它能更精准、更贴近生理状态地还原原发肿瘤的特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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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种构建策略:
“自下而上”与“自上而下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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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,肿瘤免疫类器官是怎么造出来的?主要有两条技术路线:


第一条路是“成分重建法” (也叫共培养模型)——“自下而上”地组装。科学家先从患者肿瘤组织中提取肿瘤细胞,在基质胶中培养成纯肿瘤类器官,然后再按比例“引进”特定的免疫细胞(如T细胞、NK细胞、巨噬细胞)和基质细胞(如癌相关成纤维细胞)。这种方法的优点是组分可控——想研究哪种细胞的作用,就加哪种细胞,便于精准解析机制。


第二条路是“原位保留法” ——“自上而下”地保留。科学家直接把新鲜肿瘤组织切成小碎片,用特殊技术培养,最大限度地保留肿瘤原有的全部细胞成分和结构。这里面又有两种关键技术:


气液界面(ALI)培养:把肿瘤组织块嵌入基质后,让顶部接触空气。这种技术能原封不动地保留肿瘤里的各种细胞,在体外维持长达1-2个月


微流控技术:用微流控芯片精确控制液体流动和营养供应,实现高通量、小样本量的培养,药筛周期可缩短至1-2周


两条路各有优势,互为补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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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解耐药机制:
揭开肿瘤的“七十二变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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肿瘤免疫类器官最厉害的地方,是它能帮助我们看清肿瘤是怎么“躲”过免疫治疗的。


研究发现,肿瘤的耐药机制可以分为两大类:


第一类是“肿瘤内在”的耐药机制——肿瘤细胞自己“想办法”逃避攻击。比如:


基因突变:某些基因突变(如STK11、SMAD4)会让肿瘤对免疫治疗天然不敏感。


抗原“消失” :肿瘤细胞可以通过下调MHC-I分子的表达,“隐藏”自己的身份标记,让免疫细胞认不出它。


换上“新刹车” :即使PD-1/PD-L1这条路被堵死了,肿瘤还可以启动其他“刹车”分子(如LAG-3、NKG2A)来抑制免疫细胞。


物理屏障:有些肿瘤会分泌胶原蛋白(如COL3A1/COL6A1),在周围形成一道“防火墙”,阻止T细胞渗透进去。


第二类是“肿瘤外在”的耐药机制——肿瘤微环境中的其他细胞“帮倒忙”。比如某些免疫细胞不仅不攻击肿瘤,反而被肿瘤“策反”,变成抑制免疫反应的“帮凶”。


利用肿瘤免疫类器官,科学家可以在实验室里精确模拟这些耐药过程,甚至通过基因编辑技术(如CRISPR/Cas9)人为制造特定突变,观察它如何导致免疫逃逸。这就像在“微型战场”上反复演练,看清敌人每一种“战术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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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物筛选:
为患者“试药”的“替身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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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研究耐药机制,肿瘤免疫类器官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应用——药物筛选和疗效预测


传统做法是:患者先用上标准治疗方案,等几个月后才知道有没有效。如果无效,不仅浪费了宝贵的治疗时间,还要承受不必要的副作用和费用。


而有了肿瘤免疫类器官,情况就大不一样了:医生可以从患者身上取一小块肿瘤组织,培养出属于这位患者自己的“肿瘤替身” ,然后在实验室里用各种药物去“试探”它——哪种药能杀死这个“替身”,哪种药对这个“替身”无效,一目了然。


更令人振奋的是,部分研究显示,类器官预测免疫治疗反应的准确率高达100%。这意味着,将来我们或许可以在患者正式接受治疗前,先用他的“肿瘤替身”做一次“模拟战”,精准选出最可能有效的方案,真正做到“一人一策”的个性化治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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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战与未来:
从实验室到病房的路还有多远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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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任何一项处于前沿的技术,在从实验室走向临床应用的“最后一公里”时,都会面临现实的考验,肿瘤免疫类器官也不例外。


首先是“建模成功率”的挑战。 虽然在很多中心,结直肠癌、胰腺癌等常见癌种的成功率已经能达到80%以上,甚至对于黑色素瘤、胶质母细胞瘤等特定癌种,成功率可以高达90%,但我们必须承认,不同癌种、不同样本之间的差异依然巨大。比如,肝癌和前列腺癌的建模至今仍非常困难,成功率远低于消化道肿瘤。此外,早期的一些研究数据(如2017年前后)显示整体成功率并不高,但随着培养技术的迭代,尤其是气液界面法(ALI)和微流控技术的引入,过去的旧数据已经不能代表当前的真实水平。如何进一步提高“疑难癌种”的成功率,仍是科学家们努力的方向。


其次是成本和标准化问题。 培养一份肿瘤免疫类器官,对设备、试剂和操作人员的要求都极高,这使得它的成本远高于传统的细胞系实验。更重要的是,要让这个“微型肿瘤”真正成为临床医生信赖的“试药替身”,就必须建立一套统一的质量控制标准和药筛流程。目前,不同实验室的培养体系“各自为政”,结果的可比性受到限制。


但挑战的另一面,是巨大的机遇。随着微流控自动化芯片、人工智能图像分析、单细胞测序等技术的融入,类器官的培养正在变得更高通量、更智能。它不仅是一个“试药工具”,更是一个“生命数据库”——通过它,科学家可以源源不断地发现新靶点、筛选新药物。


可以预见,虽然前路仍有荆棘,但这个在培养皿里生长的“微型肿瘤”,正在稳步架起一座连接基础科研与临床救治的桥梁。它或许还不能解决所有问题,但已经为无数在黑暗中摸索的患者,点亮了一盏精准的希望之灯。



参考文献
Minghui Zhang,Mingzhu Yin,et al.Tumor immune organoids in immunotherapy resistance and drug screening.Drug Resistance Updates 85 (2026) 101360

责任声明:本文聚焦全球类器官研究动态及肿瘤治疗前沿领域,相关信息仅作科普交流之用,不构成任何医疗诊断、用药指导或治疗建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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